中国文人的插花、瓶花诗与日本花道

janeluo

2016-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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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本花道与中国的关系
  随着古代中日文化的交流发展,中国的梅花菊花、垂柳,及隋唐时期以花传情、寄情花木的赏花习俗传入日本,大大推动了日本赏花文化的发展。隋唐时期中国佛教礼法和佛前供花以及花器的不断传入,极大程度地促进了日本祭坛插花的兴起。
  从遣隋使小野妹子,将中国的佛教礼法与佛前供花引入日本开始,日本的插花艺术就不断的从中国的文化中汲取营养。其中日本花道受中国禅宗的影响极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日本花道起源于禅宗佛教。但是除了宗教的影响之外,中国的建筑,园艺以及文学等也促进了日本花道的繁荣,尤其是中国的文学对日本花道产生了不小的作用。
  日本花道与中国文化的关系概括的来说即日本的花道起源于中国,并受中国各个层面文化的影响不断的发展壮大。由于花道与中国文化交融源远流长,而中国的文化的博大精深,所以本文只从中国文学尤其是诗歌的角度来探索其与日本花道的关联。
  二、文人趣味与瓶花诗
  中国文人与花的渊源
  有一种说法,炎黄子孙自称“华夏”民族,是因为古语中“华”即“花”,《说文解字》中“�A,从�H从 ”所指的就是“花”,整个华夏民族都离不开花,文人及其作品更是与花有着难解的渊源。
  文人之中,几乎没有不爱花的。
  屈原及孔子都爱兰,屈原在《离骚》称自己是种植兰花的大户,一篇《离骚》七次写兰,六次写蕙。孔子称兰有“王者之香”,把兰的地位升到花之首位。黄庭坚将水仙视为“凌波微步”的美妙仙子等等,都可看出文人爱花,正像对待知己与红颜,欣赏与己习性相投者。周敦颐赞“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苏东坡担心海棠“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陆游对梅花的占有欲,一点也不亚于那位以“梅妻鹤子”著名的林逋先生。陆游“插瓶直欲连全树”,一般人折梅插瓶,最多不过数枝而已,他却恨不得把整棵树上的梅花都装到瓶子里。
  中国文人插花风俗
  上文提到陆游“插瓶直欲连全树”的诗句,可见插花艺术已经出现在文人的诗句中了。中唐至五代以来,社回动乱不安,文人在佛教禅宗“持定”与道家“崇尚自然”的思想的影响下,倾向于隐逸的生存方式,追求清灵,淡定的审美取向。而插花这种艺术恰好符合了当时文人的这种要求。
  一般我们认为文人插花起源于唐及五代,是中华插花艺术的主流,文人插花作为一种艺术含藏有三大基本精神:(一)形式以朴素清雅为原则(二)题材要取之于大自然(三)创作要能发挥个性。所以文人雅士应用自然界中饱含生命的花草,抒发胸中逸气,或供养或惜花,或“破简居孤寂之苦”,作品都有洒脱、飘逸、灵慧及书卷气。这些精神在文人的诗歌中都有所体现。
  名家有宋徽宗、苏轼、袁宏道、陈洪绶、张谦德等,表�F场合以文人堂及书斋为主,取材以清新�俗,格调高雅,韵味无穷,易于持久的花木为主,如松、竹、梅、菊、兰、荷、桂、水仙等,经常只用一种花材,多则使用三种花材,切忌杂乱。花器讲究古色古香、典雅无华,以铜、陶 、瓷、竹为多。
  文人的瓶花诗创作
  唐代时是中国诗歌的繁荣时期,但是关于瓶花的诗却很少,到了宋代之后,由于文人插花风气的兴盛,有关咏瓶花的诗句逐渐增多。在这里本文略举数首以见一斑。
  王安石的《新花》:“老年少忻豫,况复病在床。 汲水置新花,取慰以流芳。 流芳在须臾,吾亦岂久长。新花与故吾,已矣两可忘。” 这是安石的绝命诗,超旷有哀声。表达的是王安石对生命与花期的短暂的感悟。
  陈与义的《梅花二首》:“画取维摩室中物,小瓶春色一枝斜。梦回映月窗间见,不是桃花与李花”这首诗的意思是把维摩室中的梅花分来一支,插在小瓶中,那斜着的枝上溢满了春色,梦想时月亮将她映照在窗间,那不是桃花和李花(而是瓶花)
  杨万里《瓶中红白二莲》:“红白莲花共玉瓶,红莲韵绝白莲清。空斋不是无秋暑,暑被香销断不生。”这首诗说得是红白莲花一起插在玉瓶中,红莲姿容美艳非常,白莲清静幽雅,空斋不是没有秋天的暑气。而是暑气被花的清静幽雅除掉了,再也感觉不到热了。
  陆游《荀秀才送腊梅十枝,奇甚,为赋此诗》:“与梅同谱又同时,我为评香似更奇。痛饮便判千日醉,清狂顿减十年衰。色疑初割蜂脾蜜,影欲平欺鹤膝枝。插向宝壶犹未称,合将金屋贮幽姿。”说梅花插在壶里还觉得不相称,想用金屋把这优雅的腊梅藏起来。
  进入明朝以后,瓶花诗却出乎意料的少了起来。不过还是有很多关于瓶花的作品,如高启《瓶梅》:“竹外相逢见素花,手携数朵喜还家,雨窗今夜无明月,暂托寒灯照影斜”。这个时期瓶花诗确实很少,但是关于瓶花的专著却多了起来。
  如袁宏道的《瓶史》,张谦德《瓶花史》,屠本峻《瓶史月表》等都是这个时期的作品。
  三、瓶花诗与日本五山文学
  五山文学在日本文学史中占有重要地位。五山文学是在禅林的特殊大环境下的产物,似疏离社会、孤立于近古文学发展而存在。五山文学的兴隆与室町幕府封建制的确立是并行的,实现了当时古典的、贵族的和地方、庶民的两中对立文化的融合。对于当时的政治、文化乃至人生观方面都产生了不可忽视的精神上的影响。
  五山文学中出现了大量的瓶花诗,这些诗都明显受到中国瓶花诗的影响。中国瓶花诗中所秉承的佛道“静观”、“自然”等思想,在日本的瓶花诗中均有所表现。例如:
  虎关师炼的《瓶樱》:“南馆西轩思白家,一壶随分有些些。夜因点烛月筛影,时或送嘘风落花。”、还有《瓶菖蒲》、《瓶梅和》、《水滴菊》等诗作;铁庵道生(本源禅师)的《次瓶梅韵》、《瓶凌霄花》、《瓶桃花》等;还有友山士�啤⒘�湫周泽、铁舟德济等五山文学家都有瓶花作品流传。
  五山文学是禅林中所兴起的汉文学,我国自宋元以降,禅僧间盛以偈颂举扬宗义,此一风潮与临济宗同时传至日本,遂形成日本汉文学史上的黄金时代。五山文学中的瓶花诗也伴随着五山文学在日本文学史上的成就而产生深远的影响。
   四、瓶花诗与花道
  从五山文学的文人作品中可以明显地看出是受了中国文学的影响,这些五山僧人的瓶花诗受到中国文学的熏陶,在许多的地方都有着中国文人的气质。五山文学家拓宽了瓶花的花材,并赋予瓶花以新的内容和新的内涵:
  五山僧人喜欢吟咏的花和中国文人的不太一样,中国没有樱花,所以不能产生歌咏樱花的瓶花诗。但中国有菖蒲和凌霄花,也有藤、枫叶、松树、竹子,只是中国文人并不把这些东西作为瓶花的材料,所以也没有这类的瓶花诗。五山僧人用上述花材来插花,所以五山诗中的对象也自然和中国的不同。这样就发展而来日本的花道。
  但是我认为在插花的思想上五山僧人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和中国的文人相通的。他们把中国文人将瓶花作为观赏的对象的意识带到了日本,这些意识影响到了日本的插花艺术。五山僧人的文学创作的思想必定会影响他们插花艺术的形式和精神。
  总的来说,中国文人的趣味以及对插花艺术的理解传入日本并影响着日本文人的艺术情趣。中国文人的瓶花诗对日本的瓶花诗创作有很大的影响,而日本的瓶花诗促进了日本花道艺术的发展,这样中国的瓶花诗的直接或间接作用就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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